追忆非洲公园的“活人展览”

    从布鲁塞尔市中心的五十年宫出发，在10公里长的戴尔维汉林荫大道尽头，便是非洲公园。庄严的非洲宫就坐落在公园的林木和花草之中。据说，当年建造非洲宫是为了展示比利时在非洲的殖民业绩，如今，非洲宫已成为人们反思殖民时代的非洲博物馆。

    100多年前，戴尔维汉非洲公园曾上演一场“非洲人动物园”的悲剧。1897年的一个仲夏夜，比利时国王突发奇想：把非洲丛林中的刚果人弄到比利时来，供布鲁塞尔世界博览会的参观者观赏，以向世人显示比利时对殖民地“野蛮人”征服和驯服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样，根据利奥波德二世国王的命令，267名刚果人在博马上船，在比利时安特卫普登陆，到达布鲁塞尔郊区的戴尔维汉小镇，被安置在三座“非洲村”里。他们当中有一位部落酋长，一百多名部落士兵，还有二十多名妇女，每天表演非洲民俗和传统的日常生活与劳作方式。这里成为当年世博会的重要参观游览项目，参观者达百万人次。

    据1897年的报刊记载，人们抛掷香蕉和硬币，引诱这些“非洲人”走出他们栖身的茅屋。“一些人有着温柔的眼神、永恒的微笑，洁白的牙齿。而另一些人则横眉立目，眼露凶光。”他们有的唱歌、跳舞，有的在池塘里荡独木舟比赛，有的则列队操练。阿尔伯特王子曾观看过表演，而利奥波德二世国王则退避三舍，因为他害怕这些非洲人有传染病。

    这年夏天比利时阴雨连绵，戴尔维汉的非洲村民士气低落，感冒和肺炎在非洲人中开始肆虐，两个月中就有7人相继死亡。他们均被草草埋葬在无人认领的大坟坑里。非洲村民中的不满情绪刚一流露就被强压下去。对此，世博会的组织者极力掩盖，想息事宁人，而当地居民和新闻界却吵得沸沸扬扬，一直闹到议会。9月1日，幸存的刚果人终于被送回非洲故里。1950年，7座无名墓被迁到戴尔维汉小镇的公共墓地。

    去年12月22日，比利时国家电视二台播放了一部电视纪录片，真实反映了这段历史。这部名为《从博马到戴尔维汉的旅程》的纪录片，以刚果人到非洲公园凭吊百年前死者的镜头开始，用翔实的文字、丰富的图片和影像资料，展示了“非洲人动物园”从热闹开始到凄凉收场的整个历史过程。

    该片荣获日内瓦和布鲁塞尔国际电影节嘉奖。制片人弗朗西斯·杜日爱丹说，摄制该片的目的，是为了唤醒欧洲人对这段殖民历史的回忆，以追思那些殖民制度摧残下失去人的尊严、被迫像动物一样展览、葬身异乡的非洲人。只有对历史不断反思才能使悲剧不再重演，这几乎已成为比利时和欧洲大多数人的共识。